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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石建成的村庄---老旭甸
文:肖杨

题记:据续编石屏县志提供的资料称:“牛街镇牛街老旭甸为喀斯特地貌,该村为青一色的石屋、石板路,经考证这些石头为植物化石,带石灰岩质,砌屋后经多年风吹雨打日晒全部溶为一整块,栋梁断、屋顶塌后,墙壁依然完好矗立。”看后众人无不称奇。

这是一所处于偏远深山中的村庄,一所全部用化石盖成的村庄。其实,在云南无尽的大山中,这样的化石产地还会有很多。但可以肯定的是,用化石来建盖房屋的,目前仅发现老旭甸村,这正是它吸引人的地方。


图:化石村

北回归线上的小镇 
走访过太多的石头村寨之后,没想到石屏的深山中,竟然藏有这么稀奇的一村,据说这村有70多户300多人。那么,要盖出这么多人住的房屋,究竟需要多少化石呢,而这些化石又从哪里来呢?这些问题真有意思。作为一个头爱拍照的驴,我还关心:化石建成的房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先猜测一下,夕阳下一定很美。
天快亮时,到达了石屏,开始闻到豆腐的香味。但是我们的目的地是不知名的化石村——老旭甸。即使在石屏本地,它也是个相当陌生的名字,但要从深山中把它挖出来,我想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我花了8块/人的车票抵达牛街镇,当天是赶集的日子,来自东南西北几座大山的彝族哈尼族群众纷纷挑着山货来交易,然后做个头发,喝口小酒,快乐地离去。时髦的年轻人们在大街上挑选着和昆明一样流行的牛仔裤,兴许还能因此碰见心仪的对象呢。山里人赶集,买东西和社交一样重要。炎热地太阳烤着每一张快乐的黝黑的面孔,这里是北回归线上一座可爱的小镇,但老旭甸离这里还很远。
看着满街的农用车跑来跑去,我迷糊了,不知该坐哪一辆才能达到目的地。好不容易问到一辆,还挺空的,就跳上去。这是一辆外表象大解放卡车的农用车,我只能站在空旷的车厢里顶着太阳开始另外一段旅程。很快车厢里就挤满了人、砖头、菜篮子、酒桶、面粉,甚至车顶上也站立着两个勇敢的孩子。车子很快启动了,我数了一下乘客人数,大概有43人,大家高声地谈论着今天的收获,但兴奋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发动机的怒吼之中。这辆严重超载,但看不出有任何危险的大篷车渐渐载着我们,消失在红河北岸高耸苍翠的群山之中。

打扰啦!化石村!

  太阳快落山时,同车的老人指着对面半山上一个金黄色的村庄告诉我---那就是老旭甸。
  “远看是个村,走起来头昏”,从老人的提示到最终进村,又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此时,上车时还高挂在天空中央的太阳,已经被山峰蚕食得只剩半边脸了。踏进村庄的一刻,最后一抹夕阳正在从苍老的石头墙壁上慢慢褪去。落日的余辉洒在层层叠叠的平顶石屋上,整个村庄沐浴在一簇金黄色的光晕之中,显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沧桑之美。
一片古城堡跃然眼前:全由石块砌成的弯曲不一的大道小巷,稍呈凸凹的大块小块石头垒砌的一堵堵大小不等的屋墙,一块块貌似水泥捶成的有大有小的平整的屋顶,路边堆放的一堆堆待砌墙的化石石头,使我似乎进入童话般的古城堡之中。走近任何一堵墙,都能看到有许多化石镶嵌其中。细心观察之下,建盖房屋的石头以树叶化石居多,偶尔也可发现有螺蛳等水生动物的化石。每堵墙就像一副难得的化石屏风。除正房是化石房外,厕所、畜圈也都成了化石的世界。细观这些黛黑色老墙,由于多年的风化和日晒雨淋,其中的化石已经连粘一起,形成了浑然一体的石墙。
我在村民好奇的目光中遍观大半个村庄,发现几乎家家的房屋都是这样的形制。在结构上,这些房屋和普通彝族土掌房似乎别无二致,但区别就在于房屋的神奇的石头墙壁上,这些写满地质变迁史的墙壁,正是老旭甸村的特别所在。
村里的居民房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石头之间以其自然形状镶嵌,石缝间灌上用树叶化石土加水混合成的灰浆就成了。屋顶也用这样的灰浆夯实而成,这样的房顶比水泥顶好用,不漏雨!”房子的外观看起来非常的沧桑,让人不敢想象今天还有如此破旧的房子。在周村长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他家的院子,只见墙内壁也满是化石。周村长指着墙上一块石头说“这就是化石”。果然,一片树叶轮廓十分清晰,甚至树叶的经脉都清晰可见。
据介绍,化石村有70多户人家,300多人。村里祖祖辈辈都是用这种树叶石头盖房子,而这样的石头在这里似乎取之不尽。“省里有专家来过,他们都认为是树叶化石。”周村长说关于化石的形成,他也不清楚,反正打出生就是这样房子。同来的朋友推理说,形成的原因可能是山洪爆发,将森林成片冲走,沉积在这里。而这里又是喀斯特地貌区,那些含碳酸钙的水溶液和森林一起蒸发凝结,后来的土层又将他们掩埋起来,年代久远了,树叶就以这样特殊的形式保留了下来。因为周村长无法说清楚专家是省里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更没有可供参考的文字材料让我借阅,我只能以自己有限的知识,加上自己的想象力,来看这些美丽的石头,看这些使用着奢华“装饰品”的村民们。

周村长告诉我,不仅全村的房墙是化石,脚下踩的也是化石。据了解,整个村子底下都储有化石,墙体砌有化石,路边堆有化石,平面屋顶、地板含有化石,让人完全置身于化石世界的城堡之中。


图:化石村



老祖先的“天生水泥”

这些石头,从哪里来的呢?真想带两块回去!
周村长仿佛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了这种迷惑,一声不吭地走进里屋,剩下我莫名的诧异。只见他拿出一套工具,有斧头,铁锹,要带我去寻访化石的产地。他边走边说,这些化石真应该保护起来的,不过现在还很难做到,这次因为我是去考察的,所以才领我去采几块。很快我们就来到村庄下方的一块红色悬崖旁。村长介绍说:这里是村子的采石场,这里挖出的石头用来砌墙,挖出的土就用于铺地板、捶房顶,老祖先叫这些土为“天生水泥”,几百年都如此。刚才我们在村子里看见的房子都是这样建成的,屋顶先铺树木,然后再用这“天生水泥”糊上,就成了平房,可以用来晒粮食。  
站在大约50米高的悬崖下,我发现几乎整座悬崖都蕴藏着化石,其中大部分是树叶和树枝的化石,也有水生物化石。村长不厌其烦地指着那些岩层告诉我这是树枝,那是鱼,这又是珊瑚等。我想,这里说不定几亿年前还是片汪洋大海呢?不过从这些动植物化石堆积的形态来看,很可能是某次或者几次洪水的产物。在这个植被丰厚的地区,洪水携裹着大量落叶残枝,在这半山上沉积下来,这些落叶残枝被淤泥、河沙所覆盖,与氧隔绝,然后历经地质变迁,在岩层的压力和地热的作用下,逐渐钙化成石,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另外,这里位于红河断裂带,地震经常发生,又是喀斯特地形,具有非常容易形成化石的地质原因。
回到村中与村民交谈,他们告诉我,“石灰石太坚硬,要用凿子打,太费工时,而化石在加工为石料时只需简单用斧头砍木料一样砍出形状来就可以使用。”表面上看,这些化石材料有些象火山浮石一样多孔而松软,但其实它同样非常坚固的;多孔的属性,同时也使得房屋冬暖夏凉,通风透气。“它还具有粘性,不需要水泥就可以砌墙,而且时间越久,它们就粘为一体,十分坚固稳妥。”周村长补充说。
  值得一提的是,老旭甸是一个典型的汉族村庄,而周围大山中大部分居住的是彝族、哈尼族。因此,老旭甸的房屋摒弃汉族传统的砖瓦木结构,而吸收了当地彝族房屋的建造方法,采用了平顶的土掌房形式,完全与当地自然融为一体。
其实,在云南无尽的大山中,这样的化石产地还会有很多。但可以肯定的是,用化石来建盖房屋的,目前仅发现老旭甸村,这正是它吸引人的地方。

 

图:化石村

 

我所遇过的最好“导游”
  
当夜,我和村长畅饮当地美酒,随后,我选择在他家屋顶上搭建帐篷。在村长等人的帮助下,帐篷很快就搭建完毕。红色的帐篷背后,是红河峡谷夹岸的巨大山体。入夜,一轮圆月从山脉的剪影中逐渐清晰起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屋顶搭帐篷,陪伴我的是一个寂静而美妙的夜晚。
第二天,我再次在周村长的引领下,游览了当地龙潭,并步行崎岖的山路,探访了神秘的天生洞。随后,他又领着我向村子后方一块巨石走去......这块庞大的巨石足有几千平方米,平坦的表面上又独立突兀起几块站立的大石头。但这显然不是它奇特的之处。只见周文军和他的伙伴走到其中的一块巨石前,用随手捡起的石头一敲,“咚..咚..咚..”石头竟然发出了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出很远。这块石头不寻常啊,我们赶紧先后上去猛敲,雄浑古朴的“钟声”顿时响彻了山谷。原来,这块石头质地非常纯净,属几乎无杂质的优质石灰岩青石板,更关键的是,它的底部与地面连接处面积非常小,整块石头呈悬空状站立,敲起来当然就会产生共鸣。而周围的其他石头却牢牢扎根大地,肯定敲不响,大家一敲,果然如此。
周村长如此热情主动地带我游历他们的村庄,除了山里人本来的热情好客外,我知道他和他的村民们希望这个地方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被宣传出去,被外界所知,希望政府引起足够的重视,希望外面的人来投资搞旅游。同时,看得出来,他们都十分看好自己祖祖辈辈聚居的地方,脸上洋溢着一种自豪的表情,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西展示出来。同行的朋友说:“山里人就是淳朴,看见我,感觉文化人来了,总能给他们带来希望。”也许是这样吧!我也希望能这样吧!
中午时分,我告别可爱的“导游”周村长,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导游,这个50岁的村长,打过越战的老战士。尽管话不多,但却清楚地知道我们需要找寻什么,总能把我们带到景致中最精彩的部分。真希望他的愿望早日达成,他和他的村子能够早日得到开发。
我踩着红得耀眼的土壤,开始在大山中徒步,2小时后,终于在极度疲惫中搭乘上一辆拥挤得如闷罐车的中巴车,转乘回昆明的车上,我一路在想,这确是一个奇特有趣的村庄。

贴心指南:

交通:从昆明到石屏256公里,每天有若干辆车每日往返,整个行程大约6小时。票价不算太贵,46块/人,最晚的车晚上9点从南窑晃出昆明,可能是云南距离昆明最近距离的夜班车。
从石屏到牛街的班车早上7:50到下午4:00一个小时一班,车资8元,行程两个半小时。
从牛街到老旭甸村全是山路,步行得两个多小时,可以包车,如果运气好,碰上赶集,在下午就可以乘坐农用车到村子。

吃:石屏以豆腐最为出名,在县城很多饭店都可以吃到,绝对不容错过。

住:石屏的宾馆基本是挂牌价的5折,标间40--100不等,住民政宾馆比较好,40元一标间,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在老旭甸村子里没有专门住宿,可返回县城住宿。如果在村子,可住村民家里,不过得事先说好,或者自己带帐篷比较不错,在屋顶上露营,颇有一部老电影《轻屋上的骑兵》的感觉。

周边景点:可到距离县城10余公里,被国内外建筑专家和学者称为“我国明清民居建筑的博物馆”的石屏县宝秀镇郑营村。石屏距离建水较近(车资8元),可先到建水燕子洞游玩,再到元阳观赏充满哈尼人民勤劳智慧的哈尼梯田,体验淳朴的民风。

小知识:植物化石的形成

古植物体经过漫长的地质作用和古环境变化的影响,大多数经各种物理的、化学和和生物的作用下腐烂降解,进而演变成煤、石油等燃料,极少部分能以化石的形式保存下来。
自然界中以不同状况保存下来的生物遗体或遗迹都称为化石。植物化石广泛分布于我国各地地层。在地球的各个地质时期中,气候的变化经常是很剧烈的,植物经常遭受到狂风、暴雨、洪水和雷电的袭击。植物的一些枝、叶、果实、种子、花粉和孢子等,往往会脱离植物体而落到地面上,有时甚至整个植株或成片的森林都死掉了。这些植物的大部分遗体在地表被微生物分解了,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痕迹。但是,也有一部分植物遗体或被泥土掩埋,或冲入水底而被淤泥、河沙所覆盖。由于它们与氧隔绝开来,从而避免了腐烂。它们与泥沙等物质一同胶结,在岩层的压力和地热的作用下,逐渐石化,形成植物化石。
由于地壳的不断运动,植物化石常有被毁坏的可能。因此,我们往往只能发掘出某种古代植物极不完整的枝叶化石。以植物化石能否用肉眼来分辨为标准,人们习惯地把它们分为大化石(如枝、叶等的化石)和微体化石(如花粉化石、孢子化石)两大类。印痕化石是大化石中最常见的一类(本文中老旭甸村的化石多属这类)。印痕化石是指古代植物体的大部分已经被分解和炭化,炭化膜留在岩石的表面上,因而植物体的外形比较清晰的一类化石。印痕化石不但轮廓比较清晰,而且内部结构(如维管束、孢子囊的痕迹等)也很清楚,常常作为鉴定古代植物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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