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沧海桑田一瞬间
那吹走红颜的风啊/几时再来/满头青丝都已是枯涩的等待/那落满故事的尘啊/几时再来/谁还想走进这乱世的年代/那咫尺天崖的花啊/几时再开/寂寞香魂都已被沧桑来掩埋/那迢迢银河的人啊几时回来
站在因大地震而形成的叠溪海子边,耳畔恍惚飘来了这首熟悉的歌曲。此时,整个脑海都被一个词语占据,那就是——沧海桑田。这个词在最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色彩:据说是东汉的一个女子(麻姑)在姑余山修行得道,千百年过去了,麻姑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却三次看到东海变成桑田。于是,人们就用“五百年沧海桑田”来形容人或者事在漫长的时间里缓慢而不为人察觉的变化。后来,“沧海桑田”渐渐演变,被用来比喻世事的巨大变迁。而很多时候,沧海桑田的变化并不需要漫长的五百年,也可能只是短短的、短短的一瞬。来到叠溪,对这一点就会有强烈而深刻的体会。
地震遗址
松坪沟景区三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遍布的震后痕迹四处可见,山崩地裂之后,大自然重新焕发的生机仍然未能掩盖住由它自己造就的废虚,绝顶的美丽灿烂在凝固了的天空下,只要进入其中,无论是用心看还是用眼看,领悟到的,都是一种昭示的哲理。
如果说凡是毁灭性的破坏都会留下供后来者凭吊的东西还是一种假设,那么,在叠溪的古城上散乱地分布着的痕迹已证明这是真的,因为走在素有“中国的庞贝”之称的古镇上,面对全世界保留下来的最完整的地震遗址,心情已经充满悲壮的颜色并变得了十分厚重。
于是,在水之内、在水之外,无数的断碑残垣无限地高大起来,连接着高高的大山和天空,让人觉得缺乏文字的诉说才是最好的诉说,从梦一般出现在视线里的古城门开始,我便怀揣怜听诉说的欲望,走进荒草丛中,寻幽探古。
残存的城门向西南斜躺着,由青砖砌成,一半埋在土里,剩下的一半伏在蒿草之中,把无尽的沧桑刻在上面,门洞进深不足两米,巨大的石块堵塞其中,只能从四点二八米的宽度和五点二五米的厚度想像昔日的风彩,作为被称做“蚕陵重镇”的进出口,人来人往,车鸣马嘶的景象尤在眼前。据说,它原来是一座东门,在地震中被转了一个圈,改变了方向之后,仍“劫后余身”,在废虚上留下了被流传的故事,把千军万马送向了历史的真空。洞的前方,绿油油的庄稼地的田边地角,随处都是断碑残垣,石狮、石羊等独立青山,它们坚硬的结构让人感到了一些痕迹总比岁月长久,保留完整的火药石碾则叫我闻到了古人的智慧气息与战争的味道。
和城门相呼应的是约一公里外的平地上的一段古城墙,五百多米长、四米多宽的墙体倒臣在黄土之间,杂乱有序,如从古庞贝发掘出的石柱,曾经的雄伟已成今日云烟,只有怀旧是主要的情结。
所有的遗迹都是随意的,但它们的随意在组合成了景区散淡的痕迹时却似一双双注目古今的眼,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在自然的威力下尚且所存无多,人如果与之为敌,留下的除了遗憾还能有什么呢?
特别镜头
如今,岷江,海子,丛林,显得那样宁静、安详,仿佛已经忘记了那场巨变、那场灾难,只有坦露的岩石震痕累累,依然在悲泣……
在茂县,笔者走访当地的知情者,翻阅当地的历史资料,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叠溪的东西。
据当年县府领导追忆,地震发生那天午后,突然由远渐近发出一种有如万马奔腾的吼叫声。接着县府一长排横屋便应声而倒。远处四面山峰浓烟齐冒,尘雾迷空,天昏地暗,震声隆隆不绝于耳。灾后,原来的高地,已成与江面等齐的沙岸。全镇整个陷落深渊,无一家幸免。山脚下出现一条深沟,约数十丈深。两岸山崩的土石将10余里长的河段填阻,形成上下3个大小湖泊。上游的江水流入湖中,湖面延阔数十里。某夜,江声怒号,湖岸突然溃决,浪潮席卷而至,两岸居民都无幸免。第二天,灌县(今都江堰市)河水陡涨,据有关资料记载,这次决堤淹死约2.5万多人。而据时任松潘县的杨县长回忆说“地震时,房屋倒,人员伤亡无数,而唯一的山路当时也毁坏了,根本无法救灾与统计灾情”。此外灌县河边一位过去靠捞柴为生的大爷谈起当年的情景,至今还心存余悸:“恐惧啊!满河都漂浮着死人。有紧紧相抱的,有死不瞑目的。吓得我从此一个人不敢河啊!”......
时下,在白腊寨的羌乡情农家乐的老板处了解到现在村子里的居民都是后来搬迁来的。松坪沟乡白腊寨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周大叔,在说到景区带给他们的影响时露出了笑容,自从国家规划此景区后,所有农民全部退耕还林。周大叔一家三口每年接受国家补助粮食几千斤,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激动地说:“地震过后这里形成了风景区,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国家搞森林保护,对我们这么好,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保护景区呢?”
叠溪,美丽而厚重的记忆
位于岷山脚下的这一串十一个大小不一的高原堰塞湖——迄今只有70年历史、在地质学上顶多算是幼年的叠溪海子,虽然没有来自侏罗纪、白垩纪的古老历史,却也昭示的是自然界真实的沧海桑田。
面对叠溪,我才真实地体会到什么是沧海桑田、什么是人类面对自然灾害的束手无策、什么是人的渺小;才更为直观的感受到一个干巴巴的法律名词——“不可抗力”的质感与分量。
短短一天,我亲眼目睹了人与自然关系中受制与掌控的两极、无能为力与挥洒自如并存,鱼肉、刀俎的角色互换。叠溪地震遗迹和绿色的海子,它作为全球至今保留最完好的地震遗址,无论是残存的古城门,石狮和断碑残墙,还是摩崖石刻,都可以看见曾经的故事,毁灭只在一瞬间,一座城和周围的村寨就消失于冲天而起的一烟尘土中了。那是怎样的力量呢?
人和大自然相比较,就有了天地云烟的感受。震垮了山体堵塞岷江而成的叠溪海就躺在公路的下边,静静的,如注视蓝天的眼睛,群山倒映其中,风吹波动,也不知幽深的水里浸泡着什么思想,和它们一次对话就有一次感悟,美丽而厚重——应该就是它们存在的本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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